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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上任第一件事:理清谁跟谁什么关系 章永泰日记

副县长周福泉就如水龙头开关,他从侯卫东办公?#39029;?#21435;以后,就陆续有人进来汇报工作。

能到县委书记办公?#19968;?#25253;工作的人当然都是成津县上得台面的头头?#38405;浴?#20399;卫东作为县委?#31508;?#35760;,亦需要直接接触手下干部,需要将名单上抽象的名字与活生生的人结合起来,因此来者不拒,耐心细致地谈话。到了11点,他已经与法院院长、交通局长以及城关镇党委书记?#30452;?#35848;了话。

等到城关镇党委书记离开后,办公室才清静下来。侯卫东刚拿出茶杯,桌上的红机电话又猛地响了起来,是市政法委书记杜正东的电话。

杜正东交代道:“我和邓家春就要到了,不要惊动其他人,我们三人先见面,下午再正?#25509;?#21439;里同志见面。”

侯卫东道:“杜书记,我们在县委小招待所见面,那里清静。”放下红机电话,他把县委办主任胡海叫到了办公室,道:“市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杜正东同志,还有新任县委常委、公安局长邓家?#21644;?#24535;要到成津。中午饭?#25165;?#22312;县委小招,不到餐厅,在那天我住的那幢楼,收拾两个房间出来。”

胡海刚刚离开,侯卫东还没来得及喝口茶,县委?#31508;?#35760;高小楠就来到了办公室。他长得很胖,肚子鼓得挺高,笑如弥勒,道:“伙食团的伙食难吃,中午我们到外面去吃饭,宣传部的几个同志都想聆听侯书记的?#19981;啊!?/p>

侯卫东见是?#31508;?#35760;高小楠,笑道:“高书记别客气。”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罐好茶,递给高小楠,道:“这是益杨的青林茶,正宗明前茶,味道很不错。”

高小楠是分管宣传口的?#31508;?#35760;,他当过教师,当过教育局长,还当过宣传部长,一直都在宣传教育文化这条线上。在成津这个经济条件落后的地区,这条线并不吃香。高小楠为人处世稍显软弱,在县领导里面比较窝囊。

县里以前的格局,李太忠这个地头蛇纠集了一批人,在县里自成一股势力,除了章永泰以外,谁的账也不买。?#31508;?#35760;高小楠受过好几次窝囊气。这一次章永泰车祸死后,作为?#31508;?#35760;,他可以争取再上一个台阶,最初他也动了心思,到市里跑了跑,很快就知道无戏,便一心等着新书记上任。

侯卫东人年轻,前途一片光明,高小楠把他看成了牛股,便想着主动与侯卫东搞好关系,摆脱在县里的被动局面。上午在县宣传部开了会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就主动跑过来拉关系。

“呵,益杨上青林茶,好茶,还改了包装,很高档。”同事之间相互赠送茶叶,是很友好的行为,也很高雅。高小楠没有客气,接受了侯卫东的礼物。

在益杨,顾铁军接管土产公司以后,生意逐渐有了起色。除了铜杆茹以外,他还将青林茶叶也收归旗下。茶叶改了包装,价钱也嗖嗖地往上蹿。尽管茶叶?#20998;?#22522;本上一样,可是改了包装,价格翻了数番以后,销售量却大大提高。

每年顾铁军都通过侯卫东的关系,送了不少好茶给沙州市委领导。侯卫东离开沙州时,特意带了十几罐,准备送给成津的同事。

侯卫东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。高小楠是?#31508;?#35760;,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助力,所以他对高小楠很是客气,道:“高书记,实在对不起,我中午有约了,改天请你吃饭。你是老成津,对成津了如?#21018;疲?#24456;多事情还得请你支持。”

高小楠见侯卫东没有顺口约自己一起吃饭,猜到他确实有事,拿起罐装茶叶,道:“侯书记太客气了,你主持县委工作,我是百分之两百地支持你的工作。今天你忙,这顿饭先约在这里。”

侯卫东9点钟还觉得对成津的事是狗咬乌龟——无处下口,此时坐在办公室里,各方人员纷纷在面前?#35835;常?#22312;汇报工作的同时,也向新书记表了态。

“只要肯向组织靠拢,就不是一件坏事。”侯卫东暗道。

同样一件事,从不同的角度看就有不同?结果。

从某些人的角度来看,今天来汇报工作的人是墙头草,随风而倒。而从侯卫东的角度来看,这些汇报工作的人是向组织靠拢,至少心里还有县委,还有县委领导。

侯卫东见时间差不多了,就准备到县委招待所去。刚到门口,组织部长李致就走了过来,她?#20174;?#20808;笑,道:“侯书记,中午到哪里吃饭?我请你。”

侯卫东抱歉地道:“对不起了,改天吧,中午有事。”

李致手里有几件未了之事,都是章永泰交代的任务,原本已经准备实施,?#20174;?#20110;章永泰出了车祸而暂时搁置。她想单独请侯卫东吃饭,顺便汇报这些事,看侯卫东是否有调整乡镇班子的意愿。

在成津,分管组织的?#31508;?#35760;另有其人,此人与章永泰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,做了几次工作,都没有多少成效。章永泰向周昌全汇报以后,就将此人送到沙州党校离?#25226;?#20064;,组织工作就由章永泰直管。

李致心里藏着章永泰的事情,这事如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。此时见走道无人,便道:“章书记在车祸前,对人事工作有些调整,我想就此事作一个汇报。”

侯卫东立刻打断李致,道:“这事单独谈。”他这几天准备与所有县委常委都作一次谈话。第一个要谈的就是组织工作,整顿矿业秩序,必然要涉及各镇领?#21450;?#23376;,对乡镇领?#21450;?#23376;进行适度调整很有必要。这事要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,是权力分配和利益分配,章永泰之死也与此有关。在没有摸清成津大体情况之前,他不能急于表态。

侯卫东见李致似乎心中有话,他适时转移了话题:“赵部长与我谈了很久,他对成津寄予了厚望,准备将基层组织建设工作的试点放在这里。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,市委组织部那边具体负责人是粟明俊常务副部长,他对成津的事情很关心。你记着与他多联系,需要?#39029;?#38754;的时候,你就直说。”

基层组织建设试点一事,市委组织部早就放出风来,成津、吴海、益杨、临江各县组织部门争得很厉害。成津县组织部汇报材料都有厚厚一本,春节前还专门去做了工作,但是赵东部长一直不松口。李致准备向侯卫东汇报此事,没有?#31995;?#36825;位年轻的县委?#31508;?#35760;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此事办成了。她暗道:“还是应了那句老话,老大难,老大难,老大出马就不难。”口里道:“侯书记,万事俱?#31119;?#25105;们难道还搞不好这个试点?这事你甭操心了,到时请你看成果。”

侯卫东叮嘱道:“市委高度重视基层组织的试点工作,我们要把基础工作做扎实,否则?#20960;?#20102;领导信任,也影响我们今后的工作。”

到了县委招待所,胡海在门口探头探脑,帮着侯卫东开了?#24471;牛?#36947;:“侯书记,房间已经?#25165;?#22909;了。”

侯卫东?#38498;?#28023;还不敢完全信任,道:“今天要?#37327;?#20320;了,杜书记吃了饭要午休。两点半,请蒋县长、蔡正贵、李致以及县政法委?#34987;?#25104;员、公安局班子成员到会议室。杜书记要和大家见面。”

正说着,两辆小车出现在了县委招待所门口。

侯卫东快走几步,道:“杜书记,欢迎。”

杜正东见侯卫东等在县委招待所门口,对其态度很满意,介绍道:“这是邓家?#21644;?#24535;。”

侯卫东和邓家春都是周昌全亲自点的将。两人对到成津的目的都很清楚,对视一眼以后,邓家春上前一步,道:“侯书记,您好。”

侯卫东感觉到邓家春的手掌上有很多硬邦邦的茧子,心道:“此人有名气,看来不虚传。”口里道:“我对公安深有感情,家父、大哥都在公安系?#22330;!?/p>

邓家春?#27982;?#25196;了扬,态度不冷不热,道:“侯所长、侯支队,我都熟悉。”他五短身材,黑而瘦,最大的特点就是两条?#27982;?#29305;别浓,发怒时?#27982;?#20498;竖,很有些威慑力。当初在派出所时,一?#35013;?#30340;王波还有科班出身的罗金浩,在他面前都规矩得很,不?#20197;?#27425;。

三人坐在小客厅里,邓家春第一句话就是:“成津县公安局与当地接触得太紧,?#19968;?#35201;调人来。”

杜正东干脆地表态:“侯书记在这里,我这样说一句话,凡是沙州公安民警,只要你需要,都可以调来。”

邓家春道:“除了公安,还要从检察院调人。”

杜正东道:“没有问题,你还有什么要求?#20426;?/p>

邓家春道:“没有其他要求了,请两位领导指?#23613;!?/p>

杜正东看了一眼侯卫东,道:“侯书记,你有什么想法?#20426;?/p>

侯卫东道:“我和家春两人都是外地人,初到成津,所?#35282;?#40857;不压地头蛇,得先立住脚跟,然后才慢慢经营。当然慢慢经营不是没有期限,当前形势也不容许我们慢条斯理,要在一年左右的时间,整顿矿业秩序,彻底解决成津涉黑问题,割掉逐渐滋生的毒瘤。”

这就是如何在成津工作的策略问题。

听了此话,邓家春心里的包袱放下了。接受任务以后,听说到成津主持县委工作的是周昌全秘书,还不到三十岁,心里就有些打鼓。他曾对杜正东说过:“杜局,成津是老病员,急药断不了根。侯卫东太年轻,如果沉不住气,立功心切,恐怕还得出大事。”

杜正东道:“这点你放心,我跟侯卫东接触得多,他人年轻,办事?#26149;?#31283;重,否则也不会临危受命,你应该信得过周书记。”

尽管如此,邓家春仍然觉得有些悬。等到侯卫东表态,他才放下心来,道:“我仔细研究了章永泰的卷宗,前天?#37027;?#21040;了出事地点去看了看。?#21202;?#29616;有证据,确实无法认定是人为所致,但是领导的怀疑肯定是有道理的。我准备从侧面入手,谁最有可能对章永泰下手,我就盯住谁。只要他们在其他事情上犯错,我们就有机会。”

杜正东与邓家春反复研究过案子,邓家春这套办法也是市局刑警队几位领导的思路。他鼓劲道:“?#31995;耍?#20320;不是一个人在作战,有侯书记全力支持,市局的力量你可以随时调用。”

邓家春?#27982;?#19968;竖,凛然道:“既然组织上将这副担子交给了我,我在这里表态,一定将章永泰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,将成津县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,还成津百姓一个?#19990;是?#22825;。”

听到邓家春的铿锵之语,侯卫东一拍桌子,道:“杜书记,我也表个态,不拿下成津,我不回沙州。”

中午,三人就在会客室里吃了一顿无酒之餐。两点半,侯卫东陪着杜正东、邓家春与成津方面见了面。

晚餐?#25165;?#22312;成津宾馆,县里主要领导全部参加。侯卫东如此做,是要用杜正东和自己的身份表达一种态度,给邓家春树立威?#29275;?#35753;其能顺利地开展工作。虽然对于邓家春的职级来说,这种接待方式过于隆重,但是由于有沙州市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、公安局长杜正东在场,也就很正常了。

整个晚宴,侯卫东只要了一个接近二两的杯子,倒满了一杯酒。到了成津县,他给自己定下了规矩,只要是正式场合,喝酒以二两为限。他是主持县委工作的?#31508;?#35760;,说的话就是指示,表态只喝二两酒,其他同志也就不多劝。

权力是有魔力的,只要头上有权力的光环笼罩,人们自然会生出?#27425;分?#24515;。就像同样一堆土,如果被涂上金粉,扮成了菩萨相貌,就成了替人指点迷津、被人顶礼膜拜的神。

晚宴结束,送走了杜正东后,侯卫东回到县委招待所。县委办主任胡海一直紧跟着侯卫东,陪着上楼进了房间。他如警察一般四处查看,用手在床前、桌面抹了抹,见手指有些脏,生气地道:“太不像话了,侯书记住的地方怎么能有?#39029;荊?#32943;定要扣今天的工资。”

侯卫东当过两次专职秘书,即使想拍领导马屁,也很是含蓄婉转,?#27704;?#27809;有像胡海这样露骨。但是他没有当面给胡海难堪,道:“胡主任,累了一天了,早些休息了。”

胡海仍然在卫生间转圈,口里不停批评服务员没有及?#34987;?#27611;巾,没有及时擦地板。

对于胡海的认真负责,侯卫东颇不以为然,暗道:“县委办主任应该是县委书记的重要助手,如果只会搞这些小事,那就处于下乘了,难怪章永泰始终就不让胡海进入县委常委。胡海这种人位于中枢之地,成事不足,败事则有余,此人不?#21496;?#22312;县委办。”

胡海还在献着殷勤,想尽快得到侯书记的信任,根本没有想到,他在侯卫东心中,已?#36824;?#20837;了不可信任之流。

“胡主任,明天联系分管城建的领导,还有电视台,9点到县委办集合。”在胡海要离开时,侯卫东开始实施周昌全传授的小?#35760;傘?/p>

胡海赶紧从口袋里取出了小本本,坐在桌前,认真记下了侯卫东的这条指?#23613;?/p>

胡海离开后,侯卫东终于清静了下来,刚把电视打开,就听到?#24178;?#26377;节奏的敲门声。

进门的是一个女服务员,二十岁左右的年龄,五官端正,脸上略有几粒?子,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俊俏。进来后自我介绍:“侯书记,我叫春兰,小招待所的服务员,由我专门为您服务。今天工作没有做好,请领导批评。”

侯卫东见她眼角还?#32769;?#26377;些泪水,笑道:“被胡主任批评了?#20426;?/p>

春兰低着?#36820;潰骸?#26159;我的工作没有做好。”

侯卫东开玩笑道:“我又不是纨绔子弟,还得要人侍候。”

春兰见侯书记态度很好,不像有的领导总是板着?#24120;?#32966;子大了些,道:“为领导服务是我的工作,我房间的内部电话?#24597;?#26159;XXXXXXXX。侯书记有什么事,就拨这个号。晚上加不?#21491;?#39184;?我让厨房准备。”

内部的服务?#29275;?#32993;海已经?#26149;?#20102;贴在门口的话机?#21592;摺?#20399;卫东道:“好,我知道,有事就打电话过去。”他听春兰谈吐还行,又道,“你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,是高中生?#20426;?/p>

春兰神情就慢慢放?#19978;?#26469;:“我爸以前也在县委招待所工作。高中毕业以后我就来上班,是正式工,现在我在读广播电视大学。”春兰是县委招待所服务员中为数不多的正式工,人也长得漂亮。胡海左挑?#24050;。?#25165;让她为侯卫东服务。

胡海离开侯卫东的房间以后,将春?#24049;?#29408;地批评了一顿。春兰性子强,想起?#32844;?#24120;说的“官当得越大越好说话,真正不好说话的是那些小官。”等胡海前脚离开后,她?#26438;?#25273;掉眼泪,直接去找侯卫东,果然如?#32844;?#25152;说,侯卫东真是很容易说话。

“我可不愿意当一辈子的服务员。”春兰走出侯卫东房门的时候,再一次在心里为自己鼓劲。

在黑暗中,有一个身影躲在树荫里,观察着侯卫东的住房。等到春兰出来,又看了一会儿,确定无人再去找侯卫东了,就抱紧手里的资料,匆匆走了进去。

侯卫东忙碌地过了一天,此时终于静了下来,他刚拿出手机,准备给小佳打电话,又听到了节奏清晰的敲门声。他叹息一声,放下电话,道:“请进。”

又进来一位女子,虽然是秋天,这个女子身上却带着一丝寒冷的感觉,从穿着和气质来看,她显然不是县委招待所的服务员。

“您是侯卫东书记?#20426;?#26469;人审慎地问了一句,虽然知道侯卫东年轻,可是看见真人,她还是觉得他作为一县主官,实在太年轻了,心中也是暗自打鼓。

侯卫东见到女子的神情有些奇怪,道:“我是侯卫东,您找我有事?#20426;?#20182;暗道:“县委招待所有门卫,已经是晚上了,怎么随便哪个人都朝里面放?#20426;?/p>

女子舒了一口气,道:“我是章永泰的女儿章松,有重要事情向您?#20174;场!?/p>

听说是章永泰的女儿,侯卫东神情郑重起来,道:“请坐。”他顺手将房门关上,然后给章松倒了一杯水。

章松敏感地看到了侯卫东关门的动作,暗自产生了些希望,道:“侯书记,我……”

侯卫东手一伸,道:“进里屋谈。”到了里屋,侯卫东顺手将房门关上,这才道:“请说吧。”

章松道:“我和大哥整理父亲的遗物,在书房里发现了一本日记。”她猛地提高声音,道:“我父亲不是车祸,他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
接过了章松递过来的?#20174;?#20214;,侯卫东道:?#26696;从?#20214;?#20426;?/p>

章松道:“原件我藏着,法院是不信?#20174;?#20214;的。”

章永泰有一手漂亮的行书,侯卫东看了几页,便可以确定这确实是章永泰的日记。每一篇日记都很短,多是对工作、人生的感悟。其中一篇引起了侯卫东的注意:“这些蝇营?#39277;?#30340;小人,居然打电话用死亡来威胁我。他们越是疯狂,越是?#24471;?#20182;们心虚。坚持就是胜利,我一定要将这帮蚀虫干净彻底地消灭。”

侯卫东警惕地问道:“什么时候发现这本日记的?#20426;?/p>

章松道:“我是偶然间翻看这日记,才知道父亲死得蹊跷。”

“为什么给我?#31185;?#20160;么相信我?#20426;?/p>

“你是成津新来的县委书记,与当地没有纠葛。”

“还有谁知道这日记?#20426;?/p>

“我大哥将日记送往周书记那里了。”

侯卫东长舒了一口气,心道:“有了这篇日记,间接证明了周书记的判断是正?#36820;摹!?#20182;严肃地道:“这事千万要保密,切忌?#29467;?#20154;知道,免得引来杀身之祸。”

章松急切地道:“侯书记,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,否则父亲会死?#27963;俊!?/p>

侯卫东不能在章松面前透露周昌全的?#25165;牛?#36947;:“你要相信县委,我们不会放过任何坏人。但是,仅仅凭着章书记的日记,也不能认定就不是车祸。我们还需要做深入细致的调查工作。”他很谨慎,并没有在章松面前明确表态。

“父亲是为了成津牺牲的,如果市委不给一个公正的说法,不惩处杀人凶手,我就要到省委、中央去上告。”自从父亲去世以后,在短短的时间内,章松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。此时见到侯卫东不明?#36820;?#24577;度,脸上浮现出失望之色,还有一丝隐隐的愤怒。

如果确实是有人?#37011;?#20102;章永泰,章松的告状行为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侯卫东不想让章永泰的女儿再受到伤害,严肃地道:“你要相信组织,要相信周书记,也要相信我,我们的心与你父亲是在一起的,这一点你不?#27809;?#30097;。你的心情我理解,成津很复杂,处理好这些事情,不能感情用事,要讲究策略。”

章松道:“那我拭目以待。”

侯卫东见章松情绪不稳定,缓和了语气,道:“你在哪里上班?#20426;?/p>

章永泰是两年前调到成津县的,以章松的年龄来看,多半不在成津工作。侯卫东不愿意章松此时出现在成津县内。在自己还没有充分准备前,她的出现极有可能节外生枝,打乱整体部署。

“我在沙州国税局工作。”

“你要把日记原件收藏好,除了周书记和我,不要向其他人提起这个笔记本,免得惹麻?#22330;!?/p>

章松惨然一笑,道:“为父亲报仇,我是豁出去了。”

侯卫东取过一?#32982;劍?#20889;了自己的电话?#24597;耄?#36947;:“这是我的手机?#24597;耄?#20108;十四小时开机。你任何时候都可以给我打电话,遇到什么事情务必在第一时间通知我,切忌轻举妄动。”

等到章松离开后,侯卫东立?#35848;?#21608;昌全家里打了电话,周昌全道:“什么?章竹拿着日记来找我?日记什么内容?#20426;?/p>

听罢日记内容,周昌全沉吟道:“章永泰向?#19968;?#25253;工作时,把这事当成笑话给我提过,这也是我对此事耿耿于怀的原因之一。你要保护好章松,不能再让她发生意外。”

与周昌全通了电话,侯卫东又想给邓家春打电话,想了想,又放弃了。他暗自告诫:“作为一方主帅,要谋定而后动,?#24515;?#24515;浮气躁。”

第二天清晨,侯卫东早早起了床,到院?#27704;?#20570;运动。面对成津县蛛?#23458;?#19968;般复杂的局面,他必须保持旺盛的精力,有健康的身体才有更加积极的心态。

?#22303;?#23436;身体,在楼梯上,侯卫东遇到了服务员春兰。春兰甜甜一笑,道:“侯书记,早上吃什么?我端上来。”

“没有特别要求,有什么吃什么。”侯卫东原本想到小餐厅去吃,转念一想,到了小餐厅,又得面对着各式各样的人。他宁愿官僚一些,让服务员将早餐送到屋里,有个安静的早上,可以思?#20960;?#31181;问题。

春兰得到肯定回答后,喜滋滋地去了小餐厅,一会儿工夫,她端?#25490;枳永?#21040;了侯卫东的房间。

早餐很丰盛,四个小包子、一碗稀饭、一碟咸菜、一个鸡蛋、一杯牛奶,热腾腾的,散发着诱人的香味。侯卫东夸了一句:“搭配得不错,很有食欲。”

春兰得了表扬,笑眯眯地走了。等到侯卫东离开了房间,她拿着招待所特意配给她的钥匙,回到了侯卫东的房间。房子还是那个房子,设施还是那些设施,可是侯卫东住进来以后,整个房间就变得不同,多了一些神秘?#26657;?#20063;多了一分男子汉的味道。

侯卫东起床时,草草地叠了被子,并不整齐。春兰将被?#21448;?#26032;打开,细细地叠成方块。在床头看见换下的几件?#36335;?#20415;从卫生间拿了木盆?#27704;矗?#23558;短袖?#22218;隆?#38271;裤放进去以后,看到一条内裤。看到这个男人很私密的物件,未结婚的春兰脸颊微红,心跳加快了不少。她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?#25913;?#36215;内裤,放进木盆里,然后端着木盆又到卫生间,将洗漱用具摆整齐,用抹布将洗漱台擦干净。想着英俊、威严又和气的侯卫东,她暗道:“要是能嫁给侯书记这样的男人,我就满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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