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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越往上走,越要讲政治 好口才,用在刀刃上

2002年,岭西省,沙州市,沙州大学校园内。郭教授大夜。

沙州市政府?#31508;?#38271;侯卫东把杨柳、任林渡等益杨青干班同学邀约在一起,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沙州大学,另一位同学秦小红在岭西办事,晚上才能赶回来。

与前天相比,郭兰更显僬悴,?#25165;?#20102;侯卫东等人以后,又去迎接另外的客人。依沙州的风俗,孝子孝女见了来坐大夜的客人,要跪着磕头。沙州大学是知识分子聚集的地方,风气较为开放,就以微微弯曲膝盖来代替孝子磕头。

见到楚楚可怜的郭兰,侯卫东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但是他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关注,而是随了大流,几个人坐在一起,开始打扑克。在沙州,红白事皆喜事,要摆麻将、扑克大战三百个回合的,有的地方还要请土得掉渣的民间乐队搞演出。这次由于灵堂设在大学校园内,就没有请民间乐队,只?#21069;?#39118;俗放了些麻将扑克、花生瓜子、香烟糖果。

任林渡这?#25945;?#36319;着?#31508;?#38271;姬程跑省城,接到侯卫东电话,请假回到沙州大学,原本想帮忙做点什么事,到了学校才发现,成津县委组织部全体动员,将灵堂打理得井井有条,他根本插不了手。转了几圈,任林渡只能坐回侯卫东这一桌,看大家打扑克。

7点,灵堂棚子里坐满了客人,人气旺盛。

侯卫东拿了一副好牌,正在算计着,晏春平快步走过来,凑在耳朵边上,低声道:”侯市长,朱书记来了。”声音虽小,可是朱书记三个字太具有影响力。打牌之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,果然是朱民生等人走了过来,他们如电影明星一般,吸引了众人目光。

有人议论:”真是客走旺家门,郭兰当了官,大家都争着来坐大夜。前几天,?#26174;?#38271;过世,莫说是市委书记,连县委书记都不来,这世道啊!”

有人道:”郭教授教书育人一辈子,从来不和当官的打交道,大夜时,全市大官都来了,还真有意思。”

俗话说,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,侯卫东的目光越过了朱民生,他吃惊地看到省委书记钱国亮的秘书赵东,暗道:”赵东和郭兰在市委组织部?#31508;?#19978;下级关系,作为老领导,过来坐大夜很正常。而朱民生过来送花圈,是因为赵东要来送花圈。”

侯卫东是在场官员中级别最高的,他和曾昭强等人一起迎接了朱民生和赵东,几人在门口略为寒喧,郭师母和郭兰迎了过来。

赵东被簇拥在人群正中间,一言未出,官威自现。握手以后,关心道:”郭兰,节哀顺变,没有想到郭教授走得这么快,真应该早点到省城来治疗。”

侯卫东跟在赵东身后,他从赵东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绪,暗道:”难怪,居然……”他心里莫名涌起了别样的滋味。

朱民生和赵东按照沙州习俗,到郭教授的遗像前面烧了香,三鞠躬。郭家的?#30528;?#22909;友手忙脚乱地为几位领?#35760;?#29702;了两张桌子,赵东、朱民生、侯卫东等有级别的干部围坐在一起,话题很快转到工作上。

朱民生道:”沙州大学是沙州最高学府,也不知?#31508;笔?#20986;于什么考虑,把一所本科学校布点到益杨,而不是在沙州市区。市委准备将沙州大学搬迁到?#21916;啃虑?#21482;是沙州大学在益杨有数十年的积累,要搬迁这样一所大学,费用很高,沙州财力难以承受。”

赵东以前是朱民生的下级,如今到了省委办公厅,位置不同,说法方式自然会产生微妙的变化。他很稳重地点了点头,道:”高校从1999年开始扩张,这和?#27597;?#19968;样是长期的不可逆转的大趋势。沙州大学在1999年以前不足一万人,如今接近两万人,现有的校区不能满足需要,与其在益杨大规模征地,还不如直接搬迁至沙州?#21916;啃虑?#32769;校区可以作为成人教育基地。至于?#24335;穡?#30465;政府应该有?#36234;?#20195;补的?#24335;稹?#8221;

朱民生转头对侯卫东道:”侯市长,赵主任提议很有道理,开春以后,你将此事提上市委的议事日程。”

侯卫东官职最小,一般情况下不能多说,听到朱民生指示,马上道:”我明天就去?#25165;擰?#8221;从个人的角度,他更愿意沙州大学保持原样;从?#31508;?#38271;的角度,他觉得赵东所言很有道理。看到两位领?#35760;?#23494;无间地坐在一起谈话,他不由得想起当年朱民生挤走赵东之事,暗道:”当年朱民生将赵东排挤出沙州,谁知赵东时来?#20439;?#23621;然成了钱国亮的秘书,就算朱民生态度再好,两人心里的芥蒂总还是有的,现在朱民生肯定特别后悔当初之事。”

正在聊天时,沙州?#31508;?#38271;马有财也来到了学校。当益杨县长时,郭兰只是组织部的普通干部,他对?#31508;?#30340;郭兰并没有什么印象。后来郭兰调到了市委组织部并当了科长,两人才有了交往。?#27604;唬?#33509;不是看在赵东和朱民生面子上,他才不会参加郭兰?#30422;?#30340;丧事。

马有财到来以后,沙州大学党政一把手陆续赶了过来。

晚上11点,赵东和朱民生这才向郭兰告辞。这两位重?#32771;度?#29289;走了以后,聚在一起的领导们陆续散了。

在任林渡眼里,朱民生和赵东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,居然同时出现在了郭教授的丧礼上,让他深为震惊。他一直在追求郭兰,却压根没有想到她会有这种人缘。此时再看一身素衣的郭兰,突然觉?#27809;?#24515;丧气,完全没有了自信心,暗自下了决心:”我一定要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,退一步海阔天空,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。”

大多数人离开以后,任林渡将侯卫东拉到了一边,道:”那天给你说的事情,有眉目没?#26657;?#8221;

侯卫东一时没有回过神来,道:”哪一天?什么事情?”

“驻京办的事情,我真的很想到首都去,现在这种情况,不走不?#23567;?#8221;任林渡见侯卫东将此事忘在了脑后,暗自有些无奈。

侯卫东这才想起任林渡提起之事,道:”你放心,我记在心上,只是时机不成熟,等到过完春节,才会研?#30475;?#20107;。”

到了晚上12点,杨柳告辞,她现在是宁玥的专职秘书,每天早上要去接宁玥,不敢守通宵。

侯卫东的小?#23548;?#39542;员正在车上打盹,听了?#20040;?#22768;,连忙坐了起来,道:”侯市长,要回去吗?”

侯卫东道:”我不回去,今天在这守通宵。委办的杨柳要回沙州,你送她回去,明天七点半来接我。”

杨柳站在?#24471;?#21069;,道:”侯市长,农机水电局家属院的新房子很快就要拿钥匙了,我准备春节后开始装修,谢谢你。”由于有水利厅支持,培训基地项目?#24335;?#20805;裕,进展神速,杨柳占用了侯卫东的名额,分到一套朝向和内部结构都很好的房子,她X寸侯卫东很是感激。

杨柳走后不久,秦小红和丈夫梁必发赶了过来。梁必发是铁打的身体,天天转战各个酒场,依然身体倍棒胃口倍好,反而是辞?#30333;?#29983;意的秦小红显得很没有精神。梁必发与郭兰打了招呼,就凑在侯卫东身边,絮絮地说个不停。

此时,守在灵棚中的人除了郭教授的直系亲戚,就剩下当年青干班的几个年轻人,?#32422;?#25104;津县委组织部的年轻人。侯卫东是?#27604;?#30340;中心人物,他招呼任林渡几人一起打双扣,成津县委组织部的几个人站在?#21592;?#35266;战。

丧事结束不久,2002年春节到了。大年三十晚上9点,侯卫东接到郭兰的电话。

“?#34892;?#20320;,沙州学院的钥匙,我什么时候还给你?”

“别谢,你先拿着钥匙,不必急着还给我。”

“春节我不想在?#20381;錚?#23627;里到处是我爸的影子,我和我妈?#25945;?#24030;老家的姨妈?#20381;?#21435;。”

“生生死死都是自然法则,?#24756;?#35201;?#20004;?#22312;悲痛之?#26657;?#19981;仅你?#32422;?#35201;正确面对此事,还要多劝劝郭师母。”

郭兰打着电话,眼圈红了,她稳了稳情绪,道:”守在爸的书房里,我想了很多的事情,从我的本性来说,我不?#19981;?#24403;行政干部,我想到大学去工作,然后脱产读书。做学?#21097;前职?#26368;希望我做的事。”

“你要慎重考虑,放弃现在拥有的事业,很?#19978;А?#8221;

郭兰手里一直握着侯卫东的钥匙,语气坚定地道:”放弃也是一种生活态度,我已经下了决心。”

大年三十晚上,按照市委、市政府统一?#25165;牛?#20399;卫东带着一组人检查?#21916;啃虑?#23433;全。节前开过安全工作会,市?#35835;?#23548;拉网式地检査过一次安全,但是大年三十晚上,烟花爆竹多,容易引起火灾,几位?#31508;?#38271;带队到了各个小区。

侯卫东分管?#21916;啃虑喜啃虑?#22320;宽人少,烟花爆竹集中在老区,他们成了最轻松的一组。

市政府办张敏副主任是多年的副主任,参加了近十年的安全检査,听说是检查?#21916;啃虑?#20415;暗中在车上准备了一些鞭炮。当新年?#30001;?#21709;起,全城像同时打了鸡血一样,骤然间兴奋起来,先是满城的火光与闪电,随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响声,空中很快就弥漫着一股火药的香味。

侯卫东等人来到了一块视线非常开阔的水泥坝子上。冬天天气冷,大家?#39318;?#32937;膀,缩着头,手放在衣袋里,看着东、西城区向上蹿起的火光。半个多小时过去,火光和响声才渐渐消去。张敏给?#21916;啃虑?#21150;公室打了电话,然后向侯卫东报告道:”侯市长,我问了?#21916;啃虑?#21150;公室,今年一切平安,没有意外。”

他又笑着建议道:”侯市长,这里地势开阔,周围没有住房,我准备了一些鞭炮,爆竹声声,除旧迎新。”

侯卫东欣然同意:”好啊,我们一起高兴高兴。”

在他的带领之下,检査小组的领导同志全部都?#25351;?#20102;童心,大家点着鞭炮,在坝子里噼里啪啦地放起来。

放完鞭炮,侯卫东把小组同志叫到身边,道:”同志们,今天的检査工作到此结束,本来想请大?#39029;?#39039;饭,但是今天时间太宝贵了,我就不占用大家时间,赶紧回家,抓紧时间同家人团聚。”

侯卫东回到了家?#26657;?#24050;经是凌晨。小佳还守在屋里,从厨房里端了些汤圆,道:”今天是大年三十,你?#32422;?#20010;汤圆。”

“我不吃甜?#22330;?#8221;

“不?#26657;?#36825;是汤圆,必须吃的,吃了以后全家人都团?#26049;?#22278;。”吃过汤圆,洗澡,上床。侯卫东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,放在了枕边,縮回被窝里。他平时很难得睡懒觉,一是工作忙,二是他有早上?#22303;?#30340;习惯。此时,听着外面零星的鞭炮声,躲在床上与老婆温存,将所有俗事抛在一边,也是人生一大乐事。

在被窝里,侯卫东将小佳抱在怀里,隔着睡衣裤慢慢抚摸。小佳很快就有了情绪,嗔道:”这一段时间,?#24756;?#20316;为。”侯卫东低头吻着小佳,道:”那我今天补上。”

醒来时,已是早上9点,侯卫东光着身子来到窗前,将窗帘拉开了一条小缝,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。”你这个傻瓜,这么冷,快回被窝。”侯卫东喝了口水,又跳回被窝。

小佳?#25104;?#32418;润,心情很好,道:”今天是大年初一,?#24756;?#33021;出去办事,陪父母,陪小孩,陪我。”

“好,今天我完全属于你。”

“能不能关掉手机?”

侯卫东笑着?#27425;?#36947;:”你说我能不能关掉手机?”

小佳想了想,道:”你确实不能关掉手机。当官也没有意思,太累了,还没有?#32422;?#30340;时间。”

“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,当官嫌累,做生意有风险,做普通人钱又少。”

小佳心里明白这些道理,她靠着丈夫宽厚的胸膛,道:”你平时忙得不顾家,我就不计较了,但是这个春节你得留点时间给家庭。初一先到你家,初二到我家,初三以后你才能?#32422;喊才擰?#8221;

在过年之前,侯卫东和小佳抽空跑了一趟,给周昌全、祝焱、吴英等重要人物提前拜年,他准备过完初三,才开始与陈曙光、朱小勇、丁原等人在一起活动,因此,满口答应了小佳的?#25165;擰?/p>

起床以后,一家人来到侯卫东父母家?#23567;?#20399;卫国、蒋笑带着小宝贝已经到了?#20381;鎩?#20114;相发了过年钱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论地,其乐融融。吃午饭的时候,侯小英打来电话:”老妈,我和何勇在楼下,买了一腿羊肉,还有些年货,下来帮忙。”

刘光芬?#24895;?#36947;:”小三,你姐夫买了年货,你去搬。”

“老妈,你偏心,怎么不叫大哥去?”

刘光芬毫不客气地道:”你大哥在换尿不湿。小三,你就算当了省长,在?#20381;?#36824;是一盘豆芽小菜,别想着?#36947;痢?#8221;

说笑着,侯卫东穿着外?#23383;?#22868;楼下,第一眼就见到何勇的新越野车。他打量着新车,道:”姐夫,生意做得不错,多少钱?”

何勇肚子愈发地突出,他一边打开尾箱,一边道:”办完手续三十七万。”

“吴海絹纺厂的生意还可以嘛。”

“还?#26657;?#20986;口生意做得挺?#24120;?#38656;求旺盛。”

“那你说市绢紡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前几天才罢工,搞得愁云?#19994;?#25105;也正想找你,今天喝点小酒,边喝边谈。”此时,侯卫东经过多?#25509;?#35777;,对绢纺厂现状已经有比较清晰的判?#24076;?#20182;准备与二姐夫再细谈一次,将绢纺厂的弯弯绕搞清楚。

侯卫东抱着一箱子土特产,何勇提着羊腿朝楼里走,刚到中庭,意外地见到了一位大家都很熟悉的女子~^卫国的前妻江楚。

在这大冷天,江楚仍然是一身职业装,手里提着袋子,上面印着四个大字”同?#21507;?#22836;”。她见到侯卫东与何勇并不是太意外,道:”何勇、侯卫东,好久没有见到你们了。”

侯卫东知道江楚过得不太好,见她?#25104;?#20923;得泛青,道:”大年初一,你没有回成津?”

江楚道:”今天有人要用我们的产品,我给他送过来。”

看着鼻子被冻得通红的江楚,侯卫东很有些怜悯,问道:”谁在大年初一买产品?”

江楚马上拿出了一本小册子,道:”我们集团出了不少新产品,刚才我给一位朋友送了些健康食品,还有最新型的避孕套。”

何?#20081;?#34987;江楚访问过无数次,他用不可理喻的神情看着江楚。侯卫东同样?#36234;?#26970;的行为感?#35762;?#21487;理喻,可更多的是深深的同情与愤怒。他?#38498;?#21191;道:”二姐夫,你先回家,我跟江楚再说几句话。”

何勇扭动着身躯,如一只企鹅,慢慢地上了楼。

侯卫东郑重地道:”江楚,我有几句话想给你说,也许?#24756;话?#21548;,但是我觉得应该给你说出来。”

江楚内心挺复杂,她?#39318;?#36731;松,道:”我随时接受侯市长教诲。”

“江楚,我觉得?#24756;?#33021;再沉迷于传销了。”

江楚反驳道:”同?#21507;?#22836;事业是最有前途的事业,我们?#37327;?#20960;年时间,可以赚到一辈子的钱。”

侯卫东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,道:”为了做传销,你把工作丢了,婚离了,房子判给你,你也把房子卖了,你到底要追求什么?如果是为了钱,现在有太多的赚钱机会,如果是为了追求幸福生活,你其实已经毁了?#32422;?#30340;生活。你其实已经意识到问题的?#29616;匭裕看?#26159;自欺欺人而已,你是不愿意面对现实,活在一个虚幻的梦?#23567;?#20170;天是大年初一,还出来搞推销,这是人过的日子吗?”

江楚?#25104;?#21464;得惨白,口里却不服输,道:”要成功就得奋斗,要成为美丽的蝴蝶就需要前期的蛹化。”

侯卫东有意将话说得尖锐一些,道:”大年初一,回家看看江叔叔,别在外面瞎转了,今天没有谁会欢迎你。”

江楚低着头,过了一会儿,才道:”我和?#20381;?#20154;断了关系。”

侯卫东不容分说地道:”笑话,难道亲情可以割?#19979;穡?#25105;送你回家,你把同?#21507;?#22836;产品全部扔掉,从此再也不?#20960;?#20256;销了。”他抓过所谓事业的纸袋子,直接扔进了?#21592;?#30340;垃圾箱。

江楚呆呆地看着侯卫东,当产品被弃置于垃圾箱时,她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。

“电话本给我,手机给我。”侯卫东伸出了手。

江楚在传销里挣扎了几年,这一次突然间被侯卫东一顿不留情面地?#20826;猓?#22905;也不想再为同?#21507;?#22836;事业这个海市麈楼进行辩解,将电话本和手机递给了侯卫东。

侯卫东把手机卡取了出来,连卡带电话本一起扔进了垃圾箱,道:”你跟我上车,送你回吴海过年。”

江楚如牵线木偶一样跟着侯卫东上了蓝鸟车,坐在车上,她对于同?#21507;?#22836;事业的怀疑、愤懑、委屈?#32422;?#23624;辱猛然间爆发了出来,在车上一阵号啕大哭。侯卫东放任江楚大哭,在车上给小佳打了电话:”?#20381;?#36824;有多少现金?”

小佳已经知道侯卫东遇到了江楚,劝道:”我知道你是好心,别去支持传销,你越买,越是害了江楚。”

“我准备将江楚送回吴海,交给她父母,江楚这一次恐怕不会再做传销了,她把手机和电话本都交给我了。”

小佳这才大体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,道:”因为要拜年,?#20381;?#29616;金多一些,有十万。”

“你赶紧回去取五万。”

过了一会儿,小佳抱着小包就来到了车库,她听到车里的号啕大哭。侯卫东向她摆了摆手,道:”别去打扰她,让她哭个痛快。”‘

江楚整整哭了半个多小时,哭声才停下来。小佳进了小车,陪着江楚说了二十来分钟话,这才下车。

“老公,?#36951;?#20320;一起到吴海,江楚愿意回去了。”

侯卫东又从大哥侯卫国那里要来了江楚?#20381;?#30340;电话,打通以后,江楚?#30422;?#26368;初还是冷冰冰的,得知事情原委,声音突然沙哑了:”小侯,太谢谢你了,哪里有父母要和子女断绝关系的,不管她做了什么,?#20381;?#22823;门都为楚楚敞开。”

到达吴海县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1点,江楚全家人都在楼下等着,当江楚从车里下来,全家人都是直抹眼泪。在江家,吃了一大碗荷包蛋,侯卫东这才开车回沙州。

小佳这一趟吴海之?#26657;?#38506;着流了不少眼泪,上了车后,道:”老公,我们无论如何不能闹离婚。我看着江楚的苦,就想起蒋笑的甜蜜,尽管江楚离婚主要责任在她?#32422;海?#21487;是这般处?#24120;?#30475;了还是让我伤?#23567;?#8221;

回到?#20381;錚?#24050;是下午时分,侯家的女人们围在一起打麻将。

侯卫国和侯卫东两兄弟来到房间里,把门关上。侯卫国关心之情溢于言表,道:”小三,江楚情况如何,一日夫妻百日恩,每次听到关于她的笑话,我心里就特别难受。”

“已经将江楚送到江叔叔?#20381;錚?#24212;该没有问题,我给了她五万块钱,如果她愿意,还可?#22253;?#22905;找份工作。”

“她不能再当老师吗?”

“这个很难,当初她是被开除的,下了正式文件。”侯卫国?#38816;?#25968;声,道:”侯家对她也算是?#25163;?#20041;尽了。如果她不是擅自去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,?#19968;?#20250;犹豫是否离婚,当初她的做法实在让人心寒。”

“大哥,你别考虑江楚的事情了,蒋笑都生了小孩,你就安心过好现在的日子。”

何勇挺着大肚子?#27493;?#20102;里屋,道:”小三还真是好心,将江楚送到了吴海县,总算是了结了大哥心事。”

关于江楚的话题,一向是背着蒋笑,三个大男人关在屋里谈论起?#39029;?#37324;短。

谈了一会儿,何勇把话题转到了经营上,道:”市里?#36234;?#32442;厂有什么政策?如果要破产,我们民营企业也可以参?#21360;?#8221;

侯卫东不想二姐夫掺和在市絹纺厂里面,道:”絹紡厂的生产经营都还正常,?#23545;?#27809;有到破产的地步。”

何勇道:”小三还有些眼光,凡是内行都明白,这两年的?#26143;?#22909;得很,实在是没有亏损的道理。蒋希东本身就是行业专家,在?#20302;?#37324;很有名气,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
侯卫东很有兴趣地与何勇?#25945;?#36215;了市絹纺厂的问题,正在兴致之?#26657;?#25509;到了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:”侯市长,给您汇报一个事,绢纺厂又有工人到首都上访,黄市长要求立?#33179;?#20154;到首都去接。”

“他妈的,这是大年初一!”侯卫东骂了一句?#21482;埃?#20294;也只能无奈去应对此事。

在下楼时,侯卫东给任林渡打了电话,道:”你在哪里?在沙州,那我给你交代一个任务。”

任林渡正带着小孩子在父母?#20381;?#29609;耍。平时小孩子由前妻带着,他想趁着春节多带一带小孩子,却接到侯卫东的电话,道:”侯市长,什么事情,你?#24895;饋?#8221;

“林渡,絹纺厂有人上访,一个女的,通知我们去接人,你是否愿意担任接人组长?”侯卫东已经得知大致情况,此事虽然?#20445;?#21364;并不是太难,关键是大年初一发生的事情,这就是一个极好的宣传点。

任林渡正在争取到沙州驻首都办事处,听到侯卫东如此?#25165;牛?#26126;白他的意思,道:”虽然这事有些难度,但是?#20197;?#24847;接受挑战。””你以前有过相关经验吗?”

“这种事情市、县两级都差不多,我在吴海县时,处理过不少类似的事情。侯市长放心,?#19968;?#25226;事情办得漂漂亮亮。”

“等一会儿我要开紧急办公会,会议结束以后要分别向朱书记和黄市长汇报此事的处理情况,?#19968;?#29305;意提到你的名字,你要抓住这个机会,坏事就变成了一个契机。”

虽然同样进出于一幢楼,侯卫东属于这幢楼的食物链高层,而任林渡作为办公室科长,直接为食物链高层服务,他此时已经感到了巨大的差异,也开始主动适应这个差异。以前侯卫东当县委书记时,他没有改口,仍然称其为”卫东”,此时侯卫东当了?#31508;?#38271;,又在同一幢楼工作,任林渡终于习惯称呼侯卫东为”侯市长”。

称呼问题看起来是一件小事,其实有着深层次的心理意义。任林渡改变称呼,也就接受了侯卫东的地位,并将?#32422;喝?#20837;进去。

接受任务以后,任林渡将小孩子送到前妻?#20381;錚?#20182;的前妻温红在沙州中学当老师,接到了电话,来?#35762;?#22330;上等着任林渡。

“怎么,你大年初一还要上班?”前妻温红穿着一件带毛领子的大衣,脸冻得红扑扑的。

任林渡牵着儿子的小手,道:”有人到首都去上访,我得去接人,这是政治任务。”

温红接过儿子的手,道:”你什么时候走?”

“随时都有可能动身。”

“你晚上没有其他?#25165;牛?#8221;

“我单身汉一个,在?#20381;?#36461;饭吃,能有什么?#25165;牛?#8221;温红心中一酸,道:”就在我这里?#22253;傘?#8221;任林渡走进了熟悉的房间,他仔细观察了屋里的陈设,很欣慰地没有发现男人的物品。儿子坐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,很快将两个大人丢在了一边。

“你一个人在家,没有到爸妈那里去?””元旦回去过,今年春节就不回去了,我爸妈过了初三,要到岭西我哥?#20381;?#21435;。”温红家在岭西最偏僻的一个县,来往很不方便。去年温红回了一趟老家,今年就不想回去了,一个人安安静静留在学校里,看看书,做做家务,日子很是平静。

任林渡试探着道:”晚上你一个人在家,我来这里方便吗?”

温红知道他想问什么,道:”我就是一个人,那次你看见的那位是别人介绍的,我们只见过两面,后来就没有来往。”

在沙州大学郭教授丧事上,看到了朱民生和赵东都来坐大夜,任林渡再次感到了巨大的失落,追求郭兰的信心丧失殆尽,他在深夜里慢慢回想着前妻的好处,忍不住捶胸数次。

任林渡道:”我也没有找其他人。”

温红知道任林渡一直暗恋郭兰,这也是两人分手的最大原因,一切争吵都在于此。闻此言,她身形稍有停顿,道:”遇到合适的人,你也要考虑,老大不小了。”停了停,她?#27835;剩?#8221;郭兰还没有结婚?”

任林渡走到温红身边,道:”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伪命题,郭兰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我想忘掉过去,开始我和你的新生活。”这句话说出来,积郁已久的心结似乎一下就打开了,他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下来。为了这一句,温红等了两年,她不顾儿子在?#21592;擼?#29467;地扑到了任林渡怀里,伸手捶打着他的胸膛,道:”你这个?#31561;耍?#24590;么今天才来!”看动画片的儿子冲了过来,道:”妈妈,不准打?#32844;幀?#8221;温红将儿子拉到怀里,道:”儿子,妈妈没有打?#32844;郑?#22920;妈这?#21069;职幀?#8221;

大年初一遇上到首都上访,相关职能部门的人只能自?#31995;?#38665;。当侯卫东走进会议室以后,东城区区长?#36153;?#32988;、信访办主任王诚、绢纺厂厂长蒋希东等人已经到了。

侯卫东道:”在大年初一打扰大家,我表示歉意,但是今天这事必须请大家来商量,先请信访办王主任通报相关情况。”

王诚是沙州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,同时任市政府信访办主任。当了四年信访办主任,虽然平时也忙,却是第一次在大年初一开会。

“市絹纺厂退休职工代永芬也是老上?#27809;?#20102;,她的情况大家都很熟悉。”王诚看了一眼侯卫东,道,”?#19968;?#26159;先简单介绍此人的情况,代永芬此案最大的特点?#21069;盖?#31616;单。她原本是市絹纺厂的工人,住在家属院区。由于多占了房子,后勤处让她搬走,她坚决不搬,三番五次以后,双方发生纠?#20303;?#22312;保卫处调解时,后勤处趁机把她家的东西搬了出来,代永芬坚持说她家有五千元现金还有祖传珠宝,从九五年开始上访,如今已是七年了。”

王诚说起代永芬就摇头,在这七年里,他与代永芬磨了无数次的嘴皮子,如果嘴皮子是铁棍,恐?#20081;?#24050;经被磨成了铁筷子。

“这一次代永芬到了首都,她白天在大广场闲逛,在黄昏时从怀里拿出了横幅。在?#27801;?#25152;里,民警在她的口袋里发现小瓶农药。代永芬一直在嚷,不解决问题就自?#20445;?#36825;事引起了首都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,要求当地政府立?#33179;?#20154;将代永芬从首都接回,并且妥善处理。”

蒋希东补了一句:”絹纺厂的住房一向很紧张,代永芬一家人占了?#25945;追?#23376;。代永芬自认为丈夫是受了工伤,应该得到照顾,后勤处反复做了工作,她还是不搬出来,在厂里造成了极坏的影响。”

王诚?#27835;?#36947;:”这是陈年旧事,也是一件小事,后勤处按规定让代永芬搬家,无可厚非,唯一的缺陷是在搬家时代永芬没有在场,而?#19994;笔?#20063;没有找证人。”

听到这些鸟事,侯卫东也是一阵苦笑,可是坐在?#31508;?#38271;这个位置上,他就有责任和义务解决这些,他?#21097;?#8221;代永芬?#20381;?#21040;?#23376;?#22810;少钱?”

蒋希东一阵苦笑,道:”?#31508;?#26377;五千元现金的工人家庭不多,代永芬?#20381;?#32463;?#32654;?#38590;,绝对没有五千元现金。她家?#26469;?#21153;农,?#20381;?#39030;了天就只有讨饭碗,祖传珠宝那是没影子的事,而且,当年的后勤处处长已经退休了。”

此事和东城区?#36153;?#32988;原本没有直接关系,只?#21069;凑?#36758;区负责制的原则,他承担着辖区的职责。

这事本不复杂,侯卫东听得很清楚,当?#36153;?#32988;简单讲了两句以后,他道:”刚才王主任说得很清楚了,这就是一个人为弄得复杂的简单问题,或者说是不懂得?#20180;?#30340;双输事件,原因就不必现在追究了,我讲三点,然后大家分头实施。

“一?#21069;凑?#36890;知要求,立?#33179;沙?#24037;作组到首都接人,要确保安全无误地将上访人代永芬带回沙州,这是硬任务,必须坚决执?#23567;?#24037;作组以任林渡为组长,东城区派一名同志,信访办派一名同志,公安局派一人,绢纺厂暂时不要派人,但要做好与其家人的?#20302;?#24037;作。二是信访办提出解决意见,在春节以后进行协调磋商,即使出一点钱也要尽量把此事消化掉,花小钱买大平安,这话就是指这种情况。三是如果代永?#20197;?#20570;出出格的事情,违反了哪一条哪一款,我们也不要因为她是上访人而手下留情,有法必依,执法必?#24076;?#25105;们不必为特定种类的违法人法外开恩,这一条?#36153;?#21306;长要特别留意,掌握好尺度。

“我讲三点,大?#19968;?#26377;没有意见,没有意见,各自开展行动,遇上?#31508;?#21487;以直接给我打电话,散会。”

散会以后,王诚留在会议室,他没有想到侯卫东会?#27801;?#20219;林渡去当工作组组长,道:”侯市长,任科长刚刚当科长,让他去当组长,我有些担心。”

侯卫东道:”任林渡在吴海县当过几年县委办主任,工作经验丰富,应该没有问题。你是信访办主任,要守住沙州这一个大摊子,最好不要轻?#26700;?#24320;沙州。”

大年初一到首都接上?#27809;В?#21407;本就不是一件好事,王诚尽?#25945;?#37266;义务,心情?#22836;?#26494;了,道:”我已经与首都办联系了,他们很?#20995;?#22320;提供帮助,晚上9点岭西有到首都的班机。”

“王主任经验丰富,等一会儿你再给任科长交代注意事项。””侯市长放心,?#19968;?#32473;任科长讲一讲注意事项。”

王诚对于侯卫东为何?#25165;?#20219;林渡有些不解,暗道:”任林渡看来是侯卫东的人,不过让手下人在大年初一出差,也太不符合常规做法。”

侯卫东在车上给任林渡打了电话,道:”晚上9点的飞机,王主任稍后要给你交代细节。”

电话里传来任林渡高兴的声音:”我在温红?#20381;錚?#25105;们和好了。”

任林渡心恋郭兰导致家庭不和,侯卫东了解得很清楚,此时听闻他们夫妻和好,由衷地为他们高兴,祝贺一番后,道:”你们夫妻鸳梦重温,是否还考虑调到驻京办?”

任林渡心里也很矛盾,他犹豫了一会儿,掉了一句书袋,道:”两情若是长久时,又岂在朝朝暮?#28023;?#20004;人没有?#26143;椋?#21482;能是同床异梦。””你怎么就突然想通了?”

“人过三十,总要对前三十年所作所为进行反思。什么事情做得对,什么事情做错了,老天爷最多还会给我们十年时间去反思,所以我决定抛掉不切?#23548;?#30340;幻想,踏踏实实做些事情,这是经过了长久郁闷之后的顿悟。”

侯卫东很为任林渡高兴,提醒道:”到了首都,你首先与驻京办联系,务必安全地将上访人代永芬带回沙州。”

晚上9点,任林渡和三位同去的组员坐上了飞往首都的飞机。在机场大厅,四位家属都到了,对于大年初一还要出差,而且是为了这种烂事,家属们都气鼓鼓的。只有温红没有怨言,她刚刚同任林渡和好,满眼都是柔情蜜意。

“快去快回,注意安全,北方冷,要注意保暖。”温红细心地一一交代,”还?#26657;?#36825;些上访人员都是脑袋有病的,你完成任务就行了,别跟他们结仇。”

“上访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,我们的任务就是接她回来,没有其他责任。”任林渡与温红重温旧梦以后,让儿子在客厅里看电视,他们两人抓紧时间进行了一次深入接触,两人又有了新婚的感觉。

任林渡亲了亲儿子的?#36710;埃?#36947;:”乖儿子,听妈妈的话,?#32844;?#24456;快就会回来。”

等到飞机起飞,任林渡的儿子冷不丁地对温红道:”妈妈,?#32844;治?#20160;么住在我们家?”儿子出生以后,就和?#30422;状?#22312;一起,虽然有时也和任林渡见面,却没有?#32844;?#20303;在?#20381;?#30340;记忆,因此问出了这个让温红心酸的问题。

温红幸福地道:”?#32844;?#20197;前一直在出差,最近才回家,以后他不出差了,就和我们住在一起。”

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道:”那以后妈妈就不怕打雷了?”

“不怕了,?#32844;?#22238;家了。”

在飞机上的任林渡透过窗户,眼见着岭西机场越来越小,直到看不见。到了首都,办完手续,交了钱,顺利地将代永芬带了出来,驻京办借了一部小旅行车,六七个人挤在里面。代永芬是老上?#27809;В?#35265;惯不惊,一直坐在旅行车上养神,等到了火车站时,她突然道:”我不会坐火车,如果让我坐火车,出了意外你们得负全部责任。”

任林渡一心想完成任务,不愿意节外生枝,道:”?#24756;?#22352;火车,想坐什么?”

代永?#20381;?#30452;气壮地道:”我要坐飞机。为了上访,我大年三十和初一都在?#26412;?#22352;飞机快一点,我也是人,要同家人团聚。”又理直气壮地道,”我没有钱了,在馆子里赊欠了钱,为人要讲诚信,我不能欠着钱就离开?#26412;?#35831;政府帮?#19968;?#38065;,反正政府欠我不少钱,以后一起算。”大家都被气乐了,任林渡问道:”政府什么时候欠了你的钱?#30933;?#19982;厂里有纠?#31069;?#21644;政府有什么关系?

“怎么没有关系,绢纺厂是国有企业,国有企业就是政府的,絹纺厂欠我的钱,就是政府欠我的钱,人民政府为人民,不是为了那些贪官污吏。”代永芬数年上访,经常与其他上访人交流心得,见多识广,早非昔日绢纺厂的代永芬。

任林渡道:”第一,说绢纺厂欠你的钱是一面之?#21097;?#20320;有证明吗?

第二,绢纺厂是企业,即使絹纺厂真的欠了你的钱,你也应该与絹纺厂协商。”

“人民政府是为人民,你们不解决我的事情,我就要上访,人在做,天在看,总有清官会解决我的事情。”

任林渡一直在研究代永芬的案子,打断她的话,道:”你?#31508;?#19968;个月的工资是多少?”

代7乂芬道:”那时候絹纺厂效益很好,一个月有三百多块钱。”

“你这是九五年的工资,九五年以后没有这么多钱,最多一百多块钱。?#31508;?#20320;三个小孩子都在上学,?#20381;?#36824;有病人,每个月就算存一百块钱,一年就是一千两百块钱,五千块钱是一笔巨款了,我想问你,为什么?#24756;?#23384;在银?#26657;?#8221;

“我爱人有病,?#20381;?#24471;放现金。”

“按照厂里规定,你多占了一?#36861;?#23376;,就应该退出来,?#24756;?#36864;出来,别的工人就没有房子住。你这种行为,就是自私自利、损人利?#28023;?#21738;里还有工人阶级的?#26143;椋?#20320;还讲不讲道德?

代永芬不服:”凭什么当官的住的房子就有八十平方,工人就只能住三四十个平方?”

“?#31508;?#20303;房制度?#21069;凑?#34892;政级别划分,绢纺厂厂长是正处级,能享受八十平米的房子,这符合政策规定。”

“工人阶级是国家的领导阶级,是主人翁,凭什么主人翁就要住小房子?”

任林渡一边与代永芬斗嘴,一边在想着对策。临行前,侯卫东交代了原则,平安将人接回来就算完成任务,在经济上可以适当放松一些,他要试一试代永芬的决心,还是让旅行车开到了火车站。

代永芬看到了火车站,立刻发火了,道:”你们政府的人是骗子,明明说了要坐飞机,怎么把?#36951;?#21040;了火车站,我坚决不坐火车。”

任林渡没有提前预订火车?#20445;?#20415;?#25165;?#24037;作人?#27604;?#20080;票。正在等待时,代永?#39029;?#30528;工作人员不注意,钻出了小旅行车,随即被任林渡等人扑倒在地上。

“强盗抢人了,抢人。”代永芬被按在地上,她拼命地大呼,很快就引来人群围观。

代永芬见有人围观,道:”我是依法上访,凭什么抓我?当官的腐败,太坏了!”

任林渡用沙州话道:”把她弄上车再说。”刚把代永?#36951;?#19978;车,有警察走了过来,随行的警察取出证件,道:”我是岭西省沙州市局一处民警,执行公务。”火车站警察用眼睛瞟了一眼相关证件,将头伸进了旅行车,见到了代永芬的模样?#32422;?#21478;外几个人的样子,就明白这是地方上接上?#27809;?#30340;干部,道:”你们快走,别引起围观了。”又交代道,”回岭西的车次晚了,买了票再过来,要做好这位的工作,别又吵又闹。”

任林渡等人上了车,都用眼睛瞪着代永芬。

代永芬强硬地道:”如果坐火车,出了事我不负责,还有饭钱不结,我也不会回去,回去以后,?#19968;?#20250;来上访。”

任林?#19978;?#20102;想,道:”我们去吃饭,就到你吃饭的地方,你在前面带路。”

来到了城郊的一个馆子,代永芬指着馆子道:”这个馆子孬,你们这些官老爷?#20848;?#21507;不下。”任林渡道:”你住在这里?”

“就在楼上。”

馆子?#20054;?#32780;狭小,几位干部都不愿意进来吃饭。任林渡也觉得恶心,他强忍着与代永芬坐在一起,点了几样菜,与代永?#19994;?#29420;在里面吃。这一顿饭吃了四个多小时,除了去买车票的同志,另外两个同志都在外面’吃了牛奶?#22836;奖?#38754;,他们听着任林渡与代永芬交心谈心。

最初一个多小时还是双方辩论,中间一个小时,代永芬痛述上访史,后面两个小时则是任林渡的演讲,从岭西传统文化讲到经济发展形势,最后讲到了人之常情和岭西的未来。等到火车票买了回来,代永?#20381;?#30524;婆?#19969;?/p>

“我们是朋友了,什么事情好说好商量。?#26500;?#30340;钱有六百块,我们结了,但是你要坐火车,?#36951;?#20320;坐火车,在火车上,有什么事情还可?#32422;?#32493;聊。”

代永芬点?#36820;潰?#8221;你这个人是实在人,我不坐飞机。絹纺厂历史都在我脑子里,我给你慢慢讲。”

大年初?#27169;?#19978;午10点,任林渡小组的人将代永芬安全地接回到了沙州。分手时,随行警察与任林渡握手,他由衷地道:”任科长,我来接上访人十来次,没有服过人,现在我最佩服任科长。诸葛亮凭三寸不烂之舌将江东群雄忽悠了,你是凭三寸不烂之舌,将死脑袋代永芬忽悠哭了,你没有进人外交部太?#19978;?#20102;。”

任林渡在读大学时,很为?#32422;?#30340;口才骄傲,如今他已经不再迷信口才了,摇?#36820;潰?#8221;我这是旁门左道,在官场,功夫在口才之外。”

侯卫东听到代永?#19968;?#26469;的消息,松了一口气,给朱民生打了电话:”朱书记,大年初一在首都上访的代永芬已经接回来了,交给地方和絹纺厂,他们会做好安抚工作。工作组组长是市政府办任林渡,他处置得当,任务完成得很好。”

朱民生道:”你?#37327;?#20102;,同志们也?#37327;?#20102;,你代表我,表扬这些同小佳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,听到老公打电话,道:”你特意在朱书记面前提起任林渡,任林渡有什么想法了吗?”

“任林渡与刘坤合不来,想调到驻京办去。”小佳对任林渡的口才也有了解,道:”任林渡这人社交能力强,到了驻京办,能充分发挥特长,?#20219;?#22312;市政府办公室要强。”

“今天我们到岭西去吃饭,陈曙光请了宁玥,她是?#31508;?#35760;,任林渡的事情还得由她来处理。”过了初一初二,侯卫东又开始出来活动,他首先要联络的是陈曙光、朱小勇这一批人。

在岭西,杨柳特意给宁玥拜年,她如今是宁玥的专职秘书,虽然两人关系不一样了,她还是坚持按照传统礼俗给宁玥拜年。礼多人不怪,这也是她从侯卫东身上总结出来的工作经验。宁玥对新配秘书杨柳挺有好?#26657;?#24403;杨柳准备离开时,她道:”杨柳,你别走了,等一会儿侯卫东夫妻要到岭西,一起吃晚饭。”

杨柳陪着宁玥来到了一座位于?#35760;?#30340;别墅,进了一道大门,走出了树间道,一幢四四方方的大楼出现在眼前。

这幢大楼很有苏式风格,高高的屋顶、宽阔的楼道,让杨柳生出了一种错觉,?#36335;?#26159;走进了党政机关。

宁玥看出了杨柳脸上的疑惑,介绍道:”这是庆达集团的产业,张?#26087;?#32769;总的根据地。他这位企业家,其实很有政治家情怀的,你从这幢楼已经可以感受。”

在别墅二楼的一个大包间,侯卫东和小佳夫妻已经在里面等着。

宁玥见到两人,笑道:”你们从沙州那么远都赶了过来,岭西的客人却一个都没有出现,晚上要罚酒。”

“这是正常现象,以前我们读中学的时候,每天来得最早的学生都是距离学校最远的。”侯卫东将小佳介绍给了宁玥,道,”宁书记,这是张小佳,我?#20381;?#37027;位。”

宁玥道:”我知道张小佳,园林局的老科长了,沙州女干部?#29616;?#19981;足,张小佳要有挑担子的准备。”她这是有所指,近期组织部门考察了园林局,有意让张小佳出任园林局副局长。

张小?#35328;?#30693;此事,她很得体地道:”谢谢组织?#22303;?#23548;的信任,我只怕干不好工作,有负组织希望。”

从侯卫东内心来说,他希望张小佳就做一个?#38469;?#21592;,而不是一位官员,可是她的?#19990;?#32844;务、学历等条件都符合园林局副局长的要求,组织上要提拔她,他也不能硬拦着。

陈曙光?#22836;?#32418;线、朱小勇和蒙宁两对夫妻陆续到了。

杨柳得知这两家人身份以后,暗自咋舌,同时恍然大悟,心道:

“有蒙家的关系,难怪侯卫东能当上?#31508;?#38271;。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,工作几年,就能建立深厚的社会关系,这种本领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。”

吃完晚饭,方红线道:”今天一个都不准走,抛开手里的事情,在这里痛快地打打麻将。”

侯卫东道:”杨柳先打麻将,我跟宁书记谈件事情。”

朱小勇对麻将不?#34892;?#36259;,道:”夫人们打麻将,我们几人做什么?卫东,你们别谈太久了,我们几个大男人也得找些乐子。”

宁玥不客气地道:”你们这些大男人平时在外面花天酒地,把女人扔在?#20381;錚?#29616;在是春节,陪陪夫人是应尽之?#21834;?#8221;

几个女人一?#30053;?#21516;宁玥的观点。

侯卫东将宁玥请到了单独的角落,直截了当地道:”宁书记,我给你推荐一个人。”

侯卫东官场笔记手机版 > 官场笔记8 > 第一章 越往上走,越要讲政治 好口才,用在刀刃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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